头一天清早在南湖待了六个钟头,记下五十一种;隔了一晚再来,这次是上午十点才入场,待到下午近三点,二十六种——种数减了一半,名册却接得上,像同一段故事的第二页。
那群白额雁还在,七只,比昨天少了一只,仍在退水的草滩上低头取食。黄胸鹀也还在,但只剩两只——昨天那一拨是八只。它们停在稻禾间的斜茎上,胸腹的黄仍旧鲜明,背羽褐而带纵纹,那道眉纹清楚。专程赶这片越冬路的极危小鸟,停留从来不长;昨天的八只到今天的两只,过境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数,多数已继续南去,余下的也将在一两日内启程。
它的近亲灰头鹀这天也露了面,攀在一丛藤蔓的枯枝上,背后衬着几蓬黄色的小花。头是灰的,胸腹泛黄,体侧带着纵纹——与黄胸鹀同属,气质却安静许多。两种鹀同日同地,正好并看。
水面上的过客换了。前一天成群的鸻鹬退得差不多,这天只剩水雉三只与白腰草鹬一只。有一只水雉独自浮在满是浮叶碎梗的水面,已是头颈带棕的非繁殖羽,不复夏日那身飘逸的长尾。天上一只白翅浮鸥掠过,狭长的翅、浅色的身子映在灰白的天里,翼下还留着些杂斑,也是一身换了季的羽。枝梢上立着东亚石䳭,棕胸、深头、白的颈侧,挺挺地占着高处张望。
猛禽照旧巡场:黑鸢三只在上空打转,红隼一只悬停。白鹡鸰这天多,十只散在滩上走走停停,理氏鹨混在其间。三个钟头下来,记的多是”还在不在”——昨天的雁还在,鹀少了六只,鸻鹬走了大半。同一片水,一天一个样子,迁徙的潮水正从这里退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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